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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谈:你为什么不喜欢哈利波特呢?

发表:2011-05-07 15:11:27来源:99游戏编辑:

    前言:《哈里·波特》这套小说估计没有一个人没听说过,这全赖当今无孔不入的立体化的商业宣传攻势。和它相比,其他的儿童类幻想文学作品就没有那么知名,比如笔者小时候就读过的《狮子、女巫和魔衣柜》(当然现在知道它的不相干的人们也开始多了起来,因为他们看过了一个比《哈里·波特》烂10倍的美国系列大片《纳尼亚传奇》——而《狮子、女巫和魔衣柜》是这个系列小说作品的第一集)。《哈里·波特》的流行也不是一日之功,在它推出了3部作品后,2000年,它才被引进中国正式出版。随之而来的是它的电影、游戏和网络话题——几乎可以说中国人对《哈里·波特》逐渐熟悉的10年,也恰恰是中国人对IT业和互联网逐渐熟悉的10年。在不久前,该系列的最后一部电影改编作品《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的上集已经在国内上映,它还有一个下集,将在不久后上映。此后,我相信这个系列作品所引起的喧嚣也将告一段落。而选在这个时候,我们约了这样一篇稿子,从表面上看起来,它与游戏和互联网的关系并不那么紧密,但我想对于我们的读者而言,这个专题是有其意义和价值的。

那些昏黄的照片沉淀的是回忆,那些缤纷的照片埋藏的是幸福”。

如果你不知道“哈利·波特”,你起码有9年没进过电影院,10年没进过书店。当然,你会不屑,你会选择性无视,那么你错过的可能是一个时代,你丢失的可能是一个心灵家园。先别急着吐,虽然流行文化和高雅经典之间并无必然联系,然而这个系列无疑是一个时代的景观。你身在现场,为什么不试着融入其中去把握当下的脉动呢?我知道这本杂志的主要读者年龄层,所以我不是在对little friend或者aging friend说话,而你——又为什么不喜欢哈利·波特呢?——以下简称HP,指的是此系列品牌,而不是打印机或者生命值。

非主流?

扣这个帽子的时候请一定要慎之又慎,因为该词已然被异化成等同于“左脑思维功能缺损”的不雅词汇,而你同样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独特爱好,而遭致人家投桃报李、原封不动的回赠。文化像水,川流不息,而又屡屡改道,莫衷一是。所以何谓主流,定义权不在宣传机器,不在权力机关,不在文坛作协,也未必全由咱们这些市井良民来划定。不过,请不要忽略受众人群这个重要指标。

我们且看“HP”这个品牌在经济收益上的耀眼光环,这是一条带动经济规模达2000亿美元的巨型产业链,按现在的美元汇率算,这个数目比2009年北京或者上海或者广州的GDP还要多。由出版开始,书籍原著、改编电影、DVD和高清影碟、电视片、改编游戏、原声大碟、广告代言……这些周边产品不断衍生,而玩具、服装、手办、食品、饮料、手机等等特许经营商品中也有太多你可能未曾想到而开发商想到了的能卖钱的东西,例如能够以13种手势来指挥电视、DVD播放机、音箱、电灯、车库的英国Kymera牌魔杖,款式与电影中哈利所用的11英寸冬青木魔杖几无二致,价格不算公道,780元人民币。这不仅是一个衍生品产业,简直就是一个创意产业。

英国Kymera牌魔杖

书籍销售的成绩是斐然的,7本原著被翻译成包括希伯来语、盖尔语、古希腊语在内的60多种语言,在全球的销量突破4亿册,如果把所有书连起来可绕地球……算了。如果以整个系列计,这是世界发行量第三的纸质书籍,前面有难以超越的《圣经》和《毛主席语录》,这个亚文化群体的忠诚堪比宗教信徒;如果以单行本计,系列第一本《哈利·波特与魔法石》累计销量达1.07亿册,排在世界第六,前面又多出了《古兰经》、《新华字典》和《摩门经》。系列终结作《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于2007年1月11日封笔,7月21日英文版在全球发售,发售前的这段时间交织着保密与泄密的博弈,你不禁想起了苹果四代发售前工程机丢失的那段轶事。签订严格的法律合同、严阵以待的警卫、启用卫星跟踪系统,总耗资高达1000万英镑的安全保卫工作直指世界人民的公敌——“剧透”。此书发售前已有50万册的预订量,打破了图书预售纪录,发售当天全球售出1500万册,打破了图书首发销售纪录。即使在外界看来较为排斥欧美娱乐文化的日本,根据去年12月23日的畅销书周间排行,首发销量排行119万册的《哈利·波特》仍甩出排名第二的《IQ84 Book3》80万册之多,正所谓不可逾越之堑。67亿世界人口,至少每20个人中就有一人看过至少一本HP原著,如果算上盗版,那将更多。

《阿兹卡班的囚徒》游戏的第一幕,显然制作组仍未拿到角色肖像权

时代华纳改编电影的成绩是爆棚的,上映10载以来,如果算一个平均数,该系列在北美地区上映第一个周末就能拿下9000万美元,并保持着首映周末“最卖座系列”纪录。现在《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上)》还未下线,我国观影者已有500万人之多,而系列的全球票房已达55亿美元,成为“史上最卖座系列”,这个荣誉曾归于“007系列”,后者因为东家的破产保护而窘迫得退守到游戏界。《哈利·波特与魔法石》以9.76亿美元的全球票房成为影史第六卖座电影。人家老美看电影,7.5美元一张票,我们这儿看一场电影也要60块钱以上,如果粗略地认为全球票价一个样,那么67亿世界人口,至少每13个人中就有一人看过至少一部HP电影,如果算上盗版,那将更多。

在《火焰杯》游戏中,游戏角色终于和电影中形象一致

改编游戏的成绩是so so的,因为圈钱目的最为明显而又最容易功败垂成,即使这样,HP的主题游戏也创造了10亿美元的产值。在VGC 2010年度游戏销量统计数据上,《使命召唤:黑色行动》踩在巨人肩膀上笑揽1888万套销量所带来的5亿美元,在第24名的《乐高哈利波特:1~4年级(Lego Harry Potter: Year 1-4)》仍不屈地卖出了395万套。对于一款受众偏低幼龄的游戏而言——不过我就亲眼见识过两家电玩店的老板陪着中学顾客一起玩——此种销量堪称不俗。这款由Lucas ARTS出品的游戏在2010年7月的英国全平台销量上甚至打败了画面探索控的《荒野大镖客(Red Dead Redemption)》和同样合家欢面向的《超级马里奥银河2(Super Mario Galaxy 2)》,这是地方保护主义在作祟吗?至于EA出品的电影同名游戏,拜其越来越坑爹的品质所赐,坑得EA总裁Frank Gibeau哀叹单机的游戏时代已结束。除开书籍、电影、游戏,美国奥兰多环球影城占地20英亩的“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The Wizarding World of Harry Potter)”主题公园已于去年6月18日开园,首日就迎来了7000名游客。咱们的世博会占地5.28平方公里首日游客21万人,这个主题公园占地0.08平方公里首日游客7000人,似乎是后者更加“万众瞩目”。当然啦,这个指数没什么科学依据。

“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主题公园

若没有闪光的品质以契合受众需求,无以成就品牌辉煌,所以我们应当同样宽容和理解《暮光之城》粉丝的狂热。如果预设亲爱的你为占世界人口年龄结构中六成的15岁—64岁人群中的一员,那么你常打交道的人中,HP的粉丝只会更多,成为粉丝、找寻同好是群体构建的一种路径,纽科姆“A—B—X”的趣缘传播模式中,X就是彼此的兴趣交集。你未必喜欢数据和相信数据,但以上数据的罗列并不是为维护粉丝傲娇尊严,只是为证明粉丝有力量,粉丝即市场,粉丝让HP点石成金,摆出充满铜臭味的收益数据,也只是便于从定量的角度估量轰动程度。

J·K·罗琳

因为粉丝的力量,罗琳阿姨才会从一个住在老鼠出没的阁楼、窝在小咖啡馆用小纸条写初稿的潦倒写手发迹成穿着Vivienne Westwood定制礼服、Gucci高跟鞋、提着Dior或Prada新款手袋的上层名流,一个“雨果奖”(Hugo Award)、“年度最佳作家”、“年度图书奖得主”等等拿奖拿得手发软的白金作家,她的个人资产超过10亿英镑,天上还飞着一颗以她名字命名的小行星;因为粉丝的力量,冒险出版HP首部曲的英国Bloomsbury出版社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出版社才会一跃为国际知名的大书商,美国发行权在握的Barnes & Noble老出版社才会重放光彩,保住了美国的“新华书店”的地位;因为粉丝的力量,哈利的扮演者丹尼尔·雷德克里夫的个人资产才会在10年内达到3000万英镑,这个21岁的聪明孩子早早就把投资的目光转向了地产业;因为粉丝的力量,无辜的珍稀动物雪鸮才会遭受连累,以至于印度将猫头鹰数目锐减归罪于HP的流行,对,这是十分负面的效应。

所以说,如果你认为这是非主流或者不入流,未免有些先入为主。

低龄?

没错,“HP”的前几部是偏向低龄。这里有个很重要的指数——在美国很多中学里推行的“加速阅读”项目中有个名为“学力发展水平范围(Zone of Proximal Development)”的评级系统,通过词汇量、叙事手法、需要了解的背景知识等字面属性来判定书籍的阅读难度,HP首部曲《魔法石》的ZPD是6.6,也就是这说适合六年级读到第六个月的小学生看,很打击HP粉丝吧?然而故事的篇幅和复杂程度,以及多种文学手法的修饰会提升ZPD指数,因此黑人女作家Maya Angelon的优美诗作《我知笼中鸟儿为何唱(I Know Why the Caged Bird Sings)》是6.7,夏洛特·勃朗特的《简爱》是7.9,儒·凡尔纳的《地心游记》则是9.9。而HP系列后续作品的ZPD也随着小说的逐渐深厚而增长,《混血王子》就到了7.2。不过,ZPD反映的是适宜阅读人群的年龄下限,而不是推荐的年龄段,亦即是说,你只要自诩阅读水平高于美国小学六年二级的学生,你就可以读《魔法石》。

《哈利·波特与魔法石》

ZPD反映阅读难度,另外,“加速阅读”项目又有一个指数唤作“Accelerated Reader Book Levels”。AR指数则反映了读者阅读的持续兴趣,体现为“你如果喜欢这本书,那你会对同系列或同作者其他作品的阅读意愿”,所以《波西·杰克逊与神火之盗》的AR指数要略逊于《纸尿裤超人(Captain Underpants)》——个超级低龄的儿童画本,不要诧异。然而,我们发现,作为黑魔王复出后的承上启下之作,《哈利·波特与凤凰社》的AR指数竟高达44,在同ZPD指数下仅次于高达71的《飘》,这是什么感觉呀!伏地魔 vs 邓不利多!决斗地点还是戒备森严的魔法部!HP粉丝们,请唤起汝等看到“他唯一害怕的人”一章时的激动回忆吧!

如果年龄偏低的主人公使得你产生“儿童向”的印象,那么HP系列的成长避免了这个印象的停滞。成长也是个很好的营销题材,一部精彩的连载作品会激发更多的期待。如果你有幸和有兴趣从第一部原著开始追随HP,你会有着与那个世界里的人物同步成长的美妙感觉,你们的年龄差距不致太大,时间轴相近,你们成长经历的困倦本质相同——怀疑和冲动,你们完成转变后的结局可能不同——你的心中可能风雷激荡,但哈利他们那个世界的史诗已经写就。

有个比喻说,同样是魔法,这层糖霜覆盖着《魔戒》的糖心——救赎,《纳尼亚传奇》的糖心——欲望,《哈利·波特》的糖心——成长。成长首先指的是主人公的成长——从寄养在姨夫姨妈家到11岁入学,度过7个曲折的学年(第7个学年被中断)再到19年后平静生活的片段,哈利不像柯南、大雄或彼得·潘一般青春永驻,他渡过了被欺凌和蔑视的童年,经历了叛逆躁动的青春期,最后从叛逆少年洗炼成有为青年——在国外的“麻瓜”界和巫师界,17岁意味着正式。成长也是邓不利多校长将哈利作为击败伏地魔的武器的锻造过程,他一直以最潜移默化的奇特教育方式和授课内容来影响及引导这位后生,“比起让你知道事实真相,我更在乎你的幸福快乐;比起我的计划,我更在乎你的心境平和”,以至于在后几部作品中干脆通篇不出现,直到结尾才现身诉清原委(因此涌现了好些论文讨论这种导师制度的优劣)。哈利自我习得的品质、学识、经历以及伏地魔的人格缺陷联合注定了黑魔头本尊的失败。抱歉,远离剧透。

“成长”

因为成长,HP系列也不会被“儿童文学或电影”的框架所圈定。HP第一部电影的北美分级就是令人惊奇的PG-13(因为里头出现了很多次粗俗词汇“bloody”)而非几乎全年龄的“家长指导(PG)”。配合故事情节的发展,第三部电影海报的基调从明艳梦幻陡转为暗冷压抑,并带动了一大批幻想电影致力于黑暗氛围的营造,这种风格延续到第七部,超高的对比度和暗度使得电影海报几乎沦为皮影戏。而《星期天泰晤士报》评价罗琳的HP系列甚至超脱于青少年文学,“其成功之处在于对黑暗的试探,披着精灵童话的外衣来碰触小读者们潜意识里的恐惧(Fairy tales allow children to process their fears,抱歉翻译得太雅致了……)”。

以颜色来形容从儿童长成少年的这段时光,即使不是万物明美的金黄流淌,起码也是血气云天的赤红照耀,但恰恰是这种逃离纯真的横冲直撞反倒让我们突破隐瞒的呵护,获取到的越来越多的社会教益,让我们知道世界的残缺:“曾经给过我们保护的人,未必能保护他们自己;曾经伤害我们的人,未必会受到惩罚;为我们铺平来路的人,离开前可能来不及告诉我们去路;让我们流露真情实感的人,可能同时引出了我们的弱点;发现问题的所在,也不一定能改善;自以为能改善,也不一定能成功…(《混血王子》的豆瓣网友影评)”伤害、惩罚、保护、去路,HP世界后来演变成一出童话,就因为这里横亘着无法回避的终极命题:“死亡”,哪个低龄作品会探讨这个呢?不过,死亡并不是HP的卖点,少年与少女们,你们必须思索人生的归宿及其意义。过去的童话中一句“死了”过于轻佻,在HP世界里这个动作的主语更多地是好人、老实人、无辜的人、被利用的人——例如被伏地魔为在其肉身内藏匿大蛇纳吉尼而杀死的巴希达·巴沙特。因为伏地魔征服死亡的野心,他只会制造更多的杀戮和死亡,这种恐怖情节对于儿童文学而言未免残酷,罗琳细腻的笔触又让这个并不美妙的过程格外痛苦和绝望,包括她本人,每逢在某部小说中“杀死”一个令人敬爱的角色,她都会跑到厨房里恸哭一场。在第四学年,哈利亲眼目睹了一名角色的死亡,从此后他才得以窥见那些运载入校学生的“自动行走的马车”的真相——只有见识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马车其实是由黝黑、丑陋、食腐的“夜骐”拉运,从象征意义而言,“夜骐”的现世标志着HP终于摆脱了灿若夏花的童话的浪漫秉性。

“夜骐”

从过程来看,HP算不上喜剧而更具有“悲剧的思维方式”,死亡阴影弥漫全书全剧,直逼人性,这种悲剧意识甚至改变了作为童话作品判断依据的基本叙事格调,尼采和罗琳都是这么认为:“个人应当忘记死亡和时间对个体造成的可怕焦虑,因为即便在他的生涯的最短促瞬间和最微小部分中,他也能够遇到某种神圣的东西,足以补偿他的全部奋斗和全部苦难而绰绰有余”,所以从原著中,你可以看到很多令人动容的场面,例如在最后的《死亡圣器》的“霍格沃茨的战斗(上)”一章,伏地魔纠集爪牙围攻正义的最后据点霍格沃茨,通牒全校师生称若交出哈利则可免于一死,死静之后,“一个身影爬上了斯莱特林的桌子,哈利认出了那是潘西·帕金森,只见她举起颤抖的胳膊尖叫道:‘他在那儿!波特在那儿!快把他抓住!’

哈利还没来得及说话,同学们已经采取行动。他面前的格兰芬多学生站了起来,不是面对哈利,而是面对斯莱特林。接着赫奇帕奇学生也纷纷起立,拉文克劳学生几乎在同时也采取了同样的行动。他们全都背对哈利,他们全都面朝潘西,让哈利百感交集,既敬畏又感动。他看见魔杖从四面八方被抽了出来,有从斗篷底下,有从袖子里面。”

虽然电影还未上映,游戏还在赶制,但这种逆境中的团结画面足以跃然纸上;从原著中,可以找出太多的动人词句引为诤言,例如谈及死亡,邓不利多校长就说了:“真正征服死亡的人是从来不会试图去寻找逃避死亡的方法的,他接受了自己一定会死的事实,而且明白世上有远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不要怜悯死者,哈利,要同情那些活着的人,更要同情那些生活中没有爱的人。”相较于从黑暗笼罩的反面衬托人性可贵的HP,我们的“主流”文化产品粘着太多的说教味,泛滥着苍白的完美。如果硬要说HP低龄,那里头的道理可是全年龄适用,只是凡人心不坚。

肤浅?

肤浅的对立面是高雅吗?确实,我们这个时代的所谓经典确实带有更多流行文化的痕迹,而且畅销未必代表价值极高,2009年英国编排十年畅销书排行榜,HP系列当仁不让地占据了销量第一的宝座,而同样是产自英国并影响了一代人的巨著,莎士比亚老爷最理想的作品也仅仅位居第45位。

那说回来,什么是流行文化?一般而言,流行文化指的是受到普遍喜欢和热烈追随的文化,也就是“许多人实践和追随的一种普遍的生活方式”,其主要功能自然是娱乐了。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经典,文化作为一种叙述,具有相当于“语法”的规范,“它是一个时代的写本”,也能引导人们对生活作出新的理解。谁才有定义“经典”的话语权呢?恐怕只有间隔久远的后人才能作出评价。技术的发展促使流行商品的生产周期进一步缩短,而且它们推崇神秘主义多过理性主义,推崇表现形式多于内容实质,不过,如果说高雅文化是受过高级教育、眼光很高很清雅的家伙的菜,曲高和寡的深度是它的讲究,那么流行文化却因其对文化层阶的消解,而具备了更有优势的传播广度,用咱们的话说就是“喜闻乐见”。流行文化甚至不屑于做出精致典雅与粗俗低级的划分,它关注的是当下,无视传统知识分子们视为圭臬并建立起的那套评价体系。

这里只是说明HP系列所具备的流行文化的一些特征,例如快速生产——10年内出版7部小说(仍然让人等得好心焦)和7部电影(《死亡圣器(下)》还未公映)、关注当下——以霍格沃茨为代表的魔法世界与我们的世界平行存在、神秘性——巫术文化,还有流行程度——这还用说吗亲爱的朋友?并不是说HP就不注重精神内核,私以为HP的精华大多凝聚在小说之中,其他衍生品是其他审美意义上的补充,例如电影及游戏,正因为二者的商业定位更明确,所以重在表现特效充斥的画面,而割舍了原著中的众多细节与隐线,因而接触层面有限的受众不能完整地领略个中妙处。

比如从写作技法上来看,HP埋藏了许多令人叫绝的伏笔,可谓“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例如人气颇高(电影中美形的造型也是一个原因……)的“疯姑娘”卢娜·洛夫古德直到第五部《凤凰社》才正式登场,但其实在第四部《火焰杯》“门钥匙”一章中就提到了这一家子,虽然很不起眼:“‘不用了,洛夫古德一家一星期前就到了那里,福西特一家没有弄到票,’迪戈里先生说,‘这片地区没有别人了,是吧?’”这点明了卢娜一家和韦斯莱一家的邻里关系,所以第七部《死亡圣器》中卢娜一家才会应邀参加比尔的婚礼,再后来铁三角一行要拜访卢娜的父亲谢诺菲留斯,罗恩也就知道他们家的大概位置。而卢娜登场时的开场白就是“过人的聪明才智是人类最大的财富(Wit beyond measure is greatest treasure。)。”这是她所在的拉文克劳学院的院训,这又成为第七部中哈利寻找魂器之一——拉文克劳冠冕的最先行线索。好吧,提前透露下,这个魂器藏在“有求必应”屋里,而且在第六部《混血王子》“神锋无影”一章就有提及,同样很不起眼:“(哈利·波特)在老男巫半身像的头上盖了一顶灰扑扑的旧发套和一顶锈暗的冠冕。”无论这些伏笔是否是剧情的关键,至少这个世界是严谨完整的,有心计的HP粉丝甚至可以推出韦斯莱夫人的娘家姓,更有甚者在《死亡圣器》出版前就成功推断了《混血王子》中的“R.A.B”是何方神圣。

HP桌游,好像是关于魁地奇的,这么激烈、野蛮、热血、紧张的竞技运动做成桌游,未免太……

从故事结构来看,HP同时具备解谜侦探小说的特质,基本上是“设局—围绕关键事件(也就是副标题指示的事物)进行探索—接近目标近乎成功—惊天地泣鬼神的反转”这种情节链,而“追寻”是贯穿整个故事的关键词,偶尔是真相,如小天狼星·布莱克事件的真相,偶尔是实物,如伏地魔觊觎的3大死亡圣器。略过了中间追寻的过程,也就应了那个戏谑的说法——如果概括HP情节,就是“有一个男孩叫哈利·波特,他最喜欢找伏地魔的麻烦”,例如《魔法石》中“他抢了伏地魔最想要的石头”,在《密室》中“他毁了伏地魔珍藏多年的日记”等等,真是有趣的剧情梗概啊,毕竟善恶交锋不正是跨越千年的最常见的主题么?亚瑟王传奇中,亚瑟一直在追寻圣杯,而在几乎每部HP作品中都能发现这种文学常见的追寻原型。可能后来拍摄的电影会刻意描写一些作为伏笔的细节,但在以描写校园生活为主的浩瀚文字中,你可能很难把握那些吉光片羽的幽暗线索,不到最后证人出现或者卧底自曝,你很难指出谁是好人谁是凶手(对不起,又穿越到柯南那边去了),这尤其体现在《火焰杯》一部,整个“三强争霸赛”就是伏地魔及其派出卧底主导的骗局,你看了就知道了。麻烦的是,虽然原著通篇是以哈利·波特的视角展开剧情,但他的推理、他的下一步行动的动机,你都无从知晓,小说也不会表现出来,电影就更是如此了。罗琳似乎是特意以轻松的笔调和对琐碎细节的描写来转移你的注意力,暗地里却让哈利来整合线索厘清思路,偶尔还会借着考验哈利的机会考考读者,我们不知道哈利15岁时的IQ有多高,但他至少破解了这个谜语:

   “先想想什么人总带着假面(First think of the person who lives in disguise),

行动诡秘,谎话连篇(Who deals in secrets and tells naught but lies)。

再告诉我什么东西总是缝缝补补(Next, tell me what's always the last thing to mend),

中间的中间,尾部的尾部(The mIDdle of the middle and the end of the end)?

最后告诉我你想不出词的时候(And finally give me the sound often heard),

哪个字经常被说出口(During the search for a hard-to-find word)。

现在把它们连起来,回答我(Now string them together, and answer me this),

什么是你不愿意亲吻的动物(Which creature would you be unwilling to kiss)?”

从文化积淀来看,HP继承了欧洲文明的瑰宝,也就是古希腊、古罗马神话和圣经文学传统。首先,那些西方神话中粉丝众多的神兽都纷纷加盟HP,有三头犬、独角兽、马人(就是人马)、蟒怪、凤凰、“鹰头马身有翼兽”(和狮鹫有些区别)、人狼(被感染者,纯种的为狼人)、龙(西方龙)、人鱼(不是你印象中的童话版)、斯芬克斯(电影中没登场)等等等等,而HP中的巫师咒语其实是一种曾经真实存在、后又失传的盎格鲁·撒克逊古语。第二,角色的本名或教名都很有讲究又符合人物的性格,均来自于希腊神话、中世纪传说、拉丁语、或者带着古英语调调的构词法,例如麦格教授的教名米勒娃(Minerva)是罗马神话中智慧与勇气女神的名字,她的希腊名字叫雅典娜(Athena),该女神以冷面示人且智勇双全;例如“大脚板”莱姆斯·卢平(Remus Lupin)拉丁文Lup是“狼”的词根,英文Lupine意为“与狼有关的”,在法国一些地区的方言中Lupin就是狼人的意思,而Remus则是罗马传说中一对被母狼养大的双胞胎之一的名字;还有西弗勒斯·斯内普(Severus Snape)教授,这是个典型的运用构词法创造出来的名字,“us”可以看作形容词词尾,那Severus的词根就是英语单词severe或sever,前者的意思是严厉、刻薄,后者的意思隔离、可引申为孤独。当你看到《死亡圣器》“王子的故事”一章或者电影《死亡圣器(下)》时,你才会知道这个名字后面隐藏着多大的牺牲与委屈。

“斯内普”教授

套用希腊名字,加入古代神兽只是浅显而又时髦的表现手段,而HP更深层的内涵则是神魔传统关照下的隐喻以及超实主义。根据央视精品节目《第十放映室》“哈利·波特”特辑那一期的解读,HP的主要冲突除了魔法世界与麻瓜世界的对立,还有魔法世界内部的善恶对立,而“表现后一对立的原型是古埃及的鹰蛇之战的传统神话母题,伏地魔代表蛇的一方,魔法学校代表鹰的一方,哈利所在的格兰芬多学院影射的是鹰头狮身的瑞兽葛莱芬(院徽就是这个),由于狮子与老鹰分别是统治大地与天空的动物之王,所以,鹰头狮身的葛莱芬成为阳界的主宰、统治力量与德行的象征,成为阴暗与邪恶的蛇的对立面。”看起来不那么浅薄吧?伏地魔追求长生不死,这隐喻了人类意图征服自然的无休止贪欲(对,“与天斗其乐无穷”在西方人看来不可想象),这是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可能出现的非人性、反自然的心魔,以摄取人类快乐欢欣为生的摄魂怪是现代人心理抑郁症的实体化表现——迷茫、苦闷、孤独、发狂凝结成这么个丑陋的黑袍怪物,而哈利就象征着现代人的自我拯救,从主人公——哈利这个最普通的名字可以看出,而“魔法的复兴就是为丧失了灵性的现代人招魂”。好深奥啊。

那魔法题材为什么会符合现代社会的阅读期望呢?个人的观点,除去渴望战斗证明自己的,在理解世界这个问题上,科技理性的解释比起神秘巫术的解释要无趣得多,“唯物论追求的‘进步’只会带领人们前往一个令人乏味的深渊(Andrew O'Hehir说的,不是我说的)”,况且技术水平又总是限制想象力的发挥,魔法的想象就能无拘无束。不过换个角度想,或许是魔法爱好者的理科成绩不怎么好的原因吧。还有一种观点认为,魔幻的流行源于现代人普遍存在的不安全感,现在不是都在提什么“风险社会”嘛,所以他们试图避世于虚幻的魔法世界,重新找寻美好和纯真。正宗的魔法世界里全无工业机械的产物,霍格沃茨里麻瓜的东西全部失灵,正反映了人们对现代工业文明的逆反,逃遁于乡野田园的想法谁不曾有过呢?所不同的是,发达西方国家的乡村生活美妙而又安全,充满天人合一的闲恬,咱们这就是“故乡沦陷”了。

《凤凰社》采用了写实风格,完成了系列游戏的图像进化,但这种进化并没有持续

只要被疯狂兔子盯上——“啊…巴巴巴…哇”——学得像不像?

我们有武术文化,西方有巫术文化,我们喜欢金庸武侠,他们喜欢剑与魔法,这都是文化传统下的蛋。文化隔阂使你着迷于同样十七八岁的明教最年轻教主、十九岁的大理镇南王世子闯荡江湖的传奇故事,却对年纪相仿的HP主人公们的历险略有排斥。或许文化隔阂削减了你对HP的兴趣,但是切莫忘记,透过魔法的外围,HP讲述的其实是一个魔法包装下的现代童话,所以阅读和观看HP时并不需要抱有对西方文化陌生这种负担,我们的现代生活内容与西人无甚差异。你看,霍格沃茨的寄宿教学模式和你的大学有什么两样呢?巫师世界作为一个有序社会,霍格沃茨作为一个社会单元,都设立有严格的行职权部门和机构。霍格沃茨里发生的那些拉帮结派啊、朦胧早恋啊、坏老师欺负学生啊,和你的高中有什么两样呢?巫师世界里同样也有影射我们社会的官僚作风、商品文化(第四部《火焰杯》还出现了国际贸易和假冒伪劣产品问题)、科技进步(更厉害的魔法)等等。HP是“用各种象征符号勾画出的一幅社会意识形态画面”,《凤凰社》讽喻了行政对教学的干预,《混血王子》讽喻了政府对公共事件的隐瞒,《死亡圣器》则控诉恐怖极权政治,呼吁社会多元化。好吧,这些总结全文中心思想的本领都是在中学阶段练出来的。

贝壳小屋”里养伤的妖精“拉环”。

-新时代有新玩法,HP的衍生商品繁多而且新奇

我们常挂在口上的“魔幻”其实应该指的是“奇幻”,奇幻又分西式奇幻和东方奇幻,西式奇幻再分“主流奇幻(High Fantasy)”和“剑与魔法类奇幻(Sword & Sorcery)”,前者由托尔金老爷子开山立派,他又进一步提出了“第一世界(现实世界)”和“第二世界(架空世界)”的概念,而后者必须设定得严谨可信,使作者能够“以戏仿的叙事策略反映第一世界”。HP明显属于“主流奇幻”,但巧妙之处在于,“它将‘第一世界’和‘第二世界’在时间与空间上并置,使魔法世界与麻瓜世界相互渗透,古老神秘的魔法世界中充满了对现代真实社会的戏仿。”HP它依赖神话,解构神话,它也是反英雄的,正面人物并不是如传统英雄一样高大全,他们有着自己的缺点,冲动、嫉妒、猜忌、报复心强等等,甚至连霍格沃茨最伟大的校长、伏地魔“唯一害怕的人”——邓不利多也绝非圣人,他有着并不光彩的过去,曾被黑巫师格林德说动“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而征服麻瓜界,这段黑历史也被无良记者丽塔·斯基特添油加醋地大书特书——瞧,这里又讽刺了狗仔队。反面人物也并不是从头坏到底,伏地魔其实也算是一个令人同情的悲剧人物《混血王子》详细叙述了伏地魔的童年和少年时期,你会发现从汤姆·马沃罗·里德尔(Tom Marvolo Riddle)转变为伏地魔(Lord Voldemort),并不仅仅是颠倒字母顺序,而是和儿童的成长环境和社会氛围有深切关系,育人要先育德啊。还有一个大坏人,是“为了更崇高的计划”故意坏,这个秘密绝不能告诉你,因为“赤胆忠心咒”……

魔法学校的课堂教学方式和你的中学有什么不同吗

主题公园开园前发布的地图,其实是采用“实境增强

C.S 刘易斯(C.S. Lewis)为孙女构筑出纳尼亚国度,刘易斯·卡罗尔(Lewis Carroll)为友人女儿搭建成仙境世界。当那个世界饱满丰富的时候,她们都过了读童话的年纪。13年前,那个带着闪电形伤疤的小巫师走出碗橱,穿过破釜酒吧,来到对角巷;13年后,丹尼尔·雷德克里夫将在银幕上做最后的谢幕演出。伴随着年岁流逝不可阻挡的淡淡忧伤,HP即将完结。而你为何不趁着最后的机会试着去感受HP的魅力呢?HP就是这样的一部时代精品,它将传统与现代接合,那些以森林或城堡为场景的中世纪童话离我们太远;它将想象与现实接合,没有在神话和幻想的思索和普及上驻留更久,而是借着可信的巫师社会戏仿和讽喻“第一世界”;它解构了文学传统中的“英雄受难”与“英雄学艺”,塑造出更亲切和贴近人性的反英雄(这个词并非英雄的反义词)。你认为它“非主流”,其中的幽怨缠绵只是很细微的支线;你认为它“低龄”,它只是准入门槛低,老少咸宜,雅俗共赏;你认为它“俗套”,它末尾的转折绝对让你始料未及;你认为它“肤浅”,我可以以魔法石制造者尼古拉·梅勒的名义担保,HP浅显但绝不肤浅,HP厚实且足够厚重,普实的人会记住那些鲜活的面容和感人的话语,矫情的人可以读出深远的意味。你为什么还不喜欢哈利·波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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